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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经验] 王家儒:西欧艺术考察断想(二)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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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12 15:27:12 |显示全部楼层
摘要:艺术需要孤独与寂寞。孤独产生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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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欧艺术考察断想(二)

                                                      王家儒

在博物馆中,你常见到一批批年逾七十的老者在老师的带领下拿着画具坐在小凳子上一丝不苟地临摹名画,从早上一直工作到闭馆,脸上那种专心致志、心存感恩的表情让你终生难忘。艺术对他(她)们来说,不是名与利的战场,也不是可炫耀的谈资,而是生命一种内在的需要。在他(她)生命的最后时光中,艺术以其特殊的方式为他(她)注入一片辉煌,使其生命在没有遗憾中得以另一种方式延伸。反观我们周围,不少艺术家耐不住寂寞,迫不急待地包装、炒作。对他(她)们来说,艺术仅是名与利的通行证而已,这种浮躁的心态能产生真正的“艺术”与“大师”?

艺术需要孤独与寂寞。孤独产生深刻。

维米尔寂寞得一生只画了30多幅作品。

他的作品画幅小,张力大。

他的伟大之处在于那种不露声色的亲和力,那种超乎常人的微妙与精致,没有生命的物体在他的笔下绽发出“生命的光辉”。同时,他手法中不“显山露水”的品质使作品在平凡中蕴藏精博,这种“不设防”的内家功夫,似“柔”实“刚”,看“无”则“有”。

伦勃朗晚年的孤独寂寞让他的作品赋予生命的悲怆感,那种苦与涩是一种孤独的“超越”。

夏尔丹在寂寞的静观中将最为平凡、普通的厨房用具、果蔬画出人性的光辉,在那异常质朴的笔触中流露出悲天悯人的情怀。

米勒在乡村的寂寞守望中参悟到对大自然的敬畏。他在最普通的场景中传递出一种宗教般静穆和永恒的神秘感。

柯罗在枫丹白露森林和巴比松乡野间的寂寞沉思中创造出一个银灰色的世界,在那如梦如幻的意境中缔造出美丽与祥和,他的风景总是让人在凝视它的那一刻突然宁静了。

梵高的孤独与寂寞点燃了向日葵的火焰及满天际的繁星。

塞尚在寂寞的探索中寻找到画面永恒的秩序及物体的内在结构与本质特征。

高庚在塔希提岛的寂寞追求中看到了原始的野性之美、神秘感与生命的困惑。

奥赛博物馆与塞纳河对岸的卢浮宫隔河相望,其原本是奥赛火车站,二战后期曾成为接待回国俘虏的地方,后又作为摄影和拍卖的场所,1973年,视艺术为民族精神的支柱的法国人决定将其改为“十九世纪艺术作品博物馆”,1988年底落成后被誉为“印象派”油画的圣地。全馆分有三层,主要汇集了十九世纪(1848——1914)新古典派、浪漫派、学院派、现实主义、巴比松画派、印象派、后印象派、象征主义画派各大师的绘画作品,中央大厅通道展示雕塑作品。除此之外,馆内还设许多小型展厅,介绍不同的专题或不同时期某位艺术家的作品。奥赛博物馆中大师的作品之所以深刻感人,不但技法出众,更重要的是他们作画时良好的心态与状态。中国艺术家的作品与他们的差距之处还不仅是技巧的缺乏,而是作画时的心态与状态一直处于浮躁与索取之中,毫无“宁静”可言,何以致远?

每位艺术家都想创造出与众不同的惊世骇俗之作,但历史上又有几位能如愿以偿?整个奥赛博物馆所能让人们记住的也就是那么几十号人物。

艺术创作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工程,绝不是简单地树立雄心壮志或刻意打造就能如愿。也许你一辈子都注定默默无闻,它的残酷性在于整个艺术之旅中没有既定的方位、明确的路径及成功模式。所有人都这么走,偏偏只有一两个天才摘此桂冠。

每一位大师都要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方能在高手如云的画坛中“鹤立鸡群”。像法国绘画,从文艺复兴时期以来一直都很平庸,直到17世纪普桑、洛兰的出现才有惊人的光芒。洛兰开创了在风景画中将古典主义与浪漫主义结合的先河,在庄严的历史感中体现自然的柔美与壮丽。普桑以讴歌大自然与完美的人性引人注目,他的画面和谐、庄严、典雅、含蓄,具有一种高贵感。

夏尔丹的出现又让人感到平民性的质朴之美,他在极其普通的东西中发掘了平凡中的伟大。夏尔丹的画作不大,没有金碧辉煌,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气势宏大的场景或叙事题材。他的迷人之处在于仅用厨房的一角去征服非常挑剔的法国人。与题材内容极为一致的是他的技法质朴、平实,丝毫没有肆意纵横、神气飞扬的笔触,只用那几乎稚拙的笔道款款地渗透你的心扉。他的作品让你感动而不是激动,这一点很像荷兰大师维米尔。

拉图尔以烛光下的神秘感出奇制胜,通过烛光、火把,他创造出一种简练、强烈的戏剧性画面效果,在众多的传统模式画家中脱颖而出,具有强烈的个人风格。有时候,风格并非创造了一种什么新的技法,而是把握其一点无限地“放大、完善”。也就是说,用一种别人忽视的角度去展现自己独特的感受。

18世纪法国的华托自然是一位身手不凡的画家,许多作品画得很华丽,但很难给人留下“刻骨铭心”的感受,有美感却没有力量。反而是同时代的一位叫弗拉戈纳尔的以一种“激情的旋律”唱响画坛。他的画永远充满激情,通透的色彩,洒脱的笔触,富于生命力的线条让人兴奋。浪漫主义大师德拉克罗瓦应该从这里获得不少启发与灵感。

如果没有蓬皮杜总统的前瞻性眼光及胆识,那么西方艺术发展史鲜活的展示将在奥赛博物馆中划上一个句号。1969年,时任法国总统的蓬皮杜先生在招标会上宣布:“我热烈地希望巴黎拥有一个文化中心。希望它既是一个博物馆又是一个文化创新的场所。”1977年,该建筑物在当时还显得破败不堪的波堡区落成,舆论一片哗然。尽管当时有不少争论,但现在它已被普遍认为是巴黎最具特色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作为一个美术馆,它深受人们的欢迎远远超出了人们的预料。

蓬皮杜文化艺术中心的外表由各种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管线纵横组成,体现了“现代风范”。这些管线不只是装饰的艺术,还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颜色编码:绿色代表水,蓝色代表空调,黄色代表电。其由钢管和玻璃恣意张狂的构成在巴黎庄严的老建筑中显得特别“另类”,从建筑的风格、材料到里面的作品都体现出“现代性”,的确是一大手笔。

被誉为世界上最大的现代艺术博物馆的蓬皮杜中心珍藏着20世纪初以来的5万件当代艺术品,展品的陈列方式采用独具一格的对比法。在同一题材之下,依次排列的作品有油画、建筑品、照片、形象设计品以及录像作品,这样便于参观者首先对一段时期内的各个领域的创作有一个总体了解,然后又能根据每件作品的创作时间对二十世纪的艺术创作潮流的变迁有所了解。

面对蓬皮杜中心那千奇百态的艺术品,你深深感到当代艺术与传统艺术分野的标志——艺术与非艺术已没有太多的区别。

20世纪初是艺术形式迅速变化的一个时代。西方艺术家几乎将所有的艺术形式都玩遍了,确实想不出更高明的招式了。于是出了一个杜桑,他拿个小便器在展厅里一摆,成了惊世骇俗的艺术品。大约是受这种观念启发,装置、行为艺术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每位艺术家都殚精竭虑地想出新点子以期举世闻名。作为一种新的艺术表现形态,杜桑的行为是积极的,他用最简单的形态证明了艺术表现形式的多样化。问题是随之而来的事情也变得复杂起来,诸如艺术的评判标准。既然原有的艺术评价体系、标准、欣赏习惯遭遇颠覆,新的评价体系又无法令人信服地建立起来,那么艺术的是与非又由谁说了算呢?

如何去看待现代艺术是一个观念性的问题。要培养一位成功的传统艺术家,需要时间与耐心,而成就一位当代艺术家,重要的是想法与机遇。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当代艺术家,原本不是干这一行的,却能一炮走红。究其原因,当代艺术避开了传统架上绘画所需要的媒材及复杂的技术手段和旷日持久的专业训练,而是利用现代科技手段,通过声、光、机械、影像等方法的整合去体现某种观念与思想。因而,它不需要审美直觉,仅需要评论家及艺术家本人复杂的似是而非的解读。

有意思的是,这个以传统艺术功力及成就称誉的国度时下也是昨日黄花,后继乏人。在许多博物馆中,你总能看到法国的老师带领年青的学生临摹前辈大师的作品,尽管画面中的“形象”并不复杂,尽管他们非常认真刻苦,却常常显得“力不从心”,甚至“惨不忍睹”。西方艺术教育过分强调“创新”而抛弃了传统,重视观念而忽视技术训练所遭遇的“断代”问题值得沉思。

与卢浮宫、奥赛美术馆相比,在蓬皮杜文化中心,观众欣赏作品的速度很快,这与艺术作品创作的周期与观众欣赏的时间刚好形成正比。如果说欣赏传统艺术像喝下午茶一样需要慢慢地品味,那么欣赏现代艺术就像吃快餐一样行去匆匆。

在巴黎,不论阴晴寒暑,你如果一早看到一条条排长龙的队伍,那个地方必然是美术馆。似乎很难理解西方人对艺术品的痴迷与尊重,在美术馆里尽管人流如云,却始终安静的出奇,他们专注的眼光与投入的精神让你动容。

在参观博物馆的人群中最常见的亚洲人首推日本,其次是韩国,港澳,台湾次之,中国内地的观者则偶尔遇之。开始总认为国人赴欧洲游不多,后居多日,始发现在巴黎各大商场、购物中心经常看到大批量的内地游客,且购物量与质相当可观,可谓人多势众,财大气粗。反观日本、韩国客人则寥如晨星,始悟并非人群的多寡,而是志趣不同而已。

在美术馆中还看到一种现象,亚洲人中日本人眼光最刁,几乎美术史中常提到的经典名作前总能看到他(她)们的身影,不论是团队,三五成群或情侣,且极能品,远观近察,看上去颇像专业人士在进行学术研究;韩国人次之,大多还能静静地品味,慢慢地欣赏;国内参观者最具特点,不论是团队或散伙,几乎是一窝蜂挤到几幅“镇馆之宝”处热闹一番,合影留念后却匆匆离去。是日本、韩国人喜欢美术,还是国人不太喜欢美术?

无独有偶,有一位友人约一位在巴黎读了四年书,且常常在卢浮宫附近的华人数码店打工的学生在卢浮宫见面,令我们惊讶不已的是,她竟然不知道卢浮宫在那里,虽然是个案,可也体现了我国人文素质教育的滞后。

毕加索博物馆坐落在马莱区一条非常偏僻的小街道中,两旁林立着精致的17世纪巴洛克风格建筑。该馆外墙挂着一幅6平方米左右大小的红色大招贴,上面是毕加索的黑色签名,其大面积的猩红色与四周淡象牙色的建筑群形成强烈对比,显得特别“现代”,很符合毕氏的“创造”精神。

馆中展出毕加索生前近千幅作品,有油画、素描、版画、剪贴画、插图,雕塑以及艺术家的一些生活艺术照。毕氏不愧是二十世纪一位极具创造力的艺术家,除了架上绘画外,里面最具特色应是那些用废弃材料所创造的艺术品,其应用材料五花八门,不胜枚举,举凡布条、纸张、铁皮、木板、藤条、棍棒、铁钉、机械零件、工具、石膏、带子,泥巴等等,这些司空见惯的物品在其手中稍一整合,就变为一件全新的、不可思议的艺术品,真乃“化腐朽为神奇”。

细细品味其每一件不同风格、材质及构思的作品,你总能感觉其神奇之处,即让一切不可能的事物变成可能。可以这样理解,现当代艺术家就是从他这里获得灵感及思想观念上的解放,悟到了“原来艺术也可以这样搞”。人一旦打破了固有、僵化的思维定势,所有的创造潜力就如脱缰的烈马一样,无疆无界。

越是成名后,他越是“放荡不羁”。甚至常常与欣赏者开超级“大玩笑”。

像所有的博物馆一样,毕加索博物馆里有专门出售印刷品、书籍及音像工艺礼品店。他的作品广泛被应用到服装及各种日常生活用品上,不经意间,其作品已形成一种文化符号及品牌,后人用其源源不断地创造财富。

桔园美术馆以收藏印象派大师莫奈8幅大型壁画《睡莲》而著名。莫奈在其生命的最后时光中用光与色奏响了一支辉煌的绝唱。

环形的壁画让参观者又再次走进80多年前莫奈的吉维尼故居,静谧的花园,柳丝垂岸的池塘,聚散有致的莲花伴和着波光水汽,散发着莫奈式的丝丝温情。

此乃莫奈晚期的作品,气势恢宏、技艺精湛,已达“法无定法,无法即法”的境界。颜料时厚时薄、时枯时湿、时冷时暖,时隐时露;线条纵横交错,或疾走如雷、龙腾虎跃,或点如堕石,扫若飞白,跌宕起伏,神采飞扬,笔断意连。宛如中国书法大狂草的笔势。更为奇妙的是其变化万千的色调,有清晨的蓝紫,有夕辉的暖桔,各种紫绿、蓝翠、褐紫、粉红,黄紫从不同的区域汇集成一道灿烂迷人的彩虹。

晚年的莫奈因受眼疾的影响,作画时不是凭眼睛去判断,而是凭心灵去感应,凭想象驰骋,真正达到了天马行空的境界,可谓得意忘形却又形神兼备。

无论中西,艺术的至高境界应是“神游象外”。忘掉技法是最好的技法。

卡纳瓦莱博物馆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城市历史缩影。其用绘画、雕塑、文物,生活用品等实物去展现巴黎从史前到现在的发展史。

该博物馆陈列了林林总总几千幅作品,让你从不同角度去重温不同时期巴黎的面貌及巴黎人生活、精神状况。里面的历史画、风俗画、肖像、风景,静物画大多以传统古典主义、写实主义为主,既有像大维特、柯罗,布丹等著名大师的作品,也有许多名头不太大,却画得相当出色的作品。艺术史本身很残酷,许多富有才情的艺术家其作品并不比那些声名显赫的大师差,只是历史往往通过忽视一些人去成全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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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埃菲尔铁塔约二百米左右有一座非常有特色的博物馆(Musee du Branly quai),其外形以各种彩色玻璃组成,玻璃上画有各种植物,颇具极简主义的风格,其外层再设置一层由方形玻璃组成的幕墙,每块玻璃均留有几公分的缝,里面培植着许多厥类植物。一层实物,一层绘景,里外两层共同构成一道似真似假、耐人寻味的风景。该馆乃世界上各国原始艺术、民间艺术的集聚地,展示了世界各大洲不同物质文化的原创艺术。其中最让人震撼、叹服的是非洲艺术,其木雕工艺品造型夸张、手法粗犷、技艺精妙,样式丰富。越群的想象力赋予作品以神秘的美感,加上数量之多、品质之高,品种之丰富让你瞠目结舌。怪不得当年的毕加索、莫迪里安尼受这些作品启发,摇身一变,于是就有了毕氏划时代的代表作“亚威侬少女”、“格尔尼卡”及莫氏的招牌式的“变形人体”。看毕加索的作品,你会觉得很有味道,但不会震叹,可看了非洲艺术,你只能用“心灵的震撼”去形容。似乎他们天生就有一种“艺术基因”及精力过剩的欲望。像日常的生产工具、生活用品、祭司器物,他们总要在上面发挥其惊人的想象力及艺术创造力,就连人与动物的头骨、牙齿,肱骨在他们手中也能雕刻成一件不可思议的艺术品。在材料的组合与运用上更是五花八门、不择手段,像树皮、树头、树棕、贝壳、干草、枯枝、绳索,羽毛等互不相干的东西,经他们不经意地排列组合就会转变为一件不同凡响的艺术品。最让人钦佩的是他们敢于“变形”的天才与能力。就以人物的造型或脸部五官来说,不论是夸张其中的一部分的体积、距离,尺寸或改变其比例位置总出乎你的意料之外,不符常理却又合乎其道。一根原木,几斧下去就呈现出各种截然不同的造型,奇兀而犷野。每段木头,不同的形状、肌理,色彩就赋予不同的想象力,或雕或镂,或涂上神秘的黑色,或涂上鲜艳的原色,沉雄而稚拙。非洲艺术简约而凌厉,整体上透射出一股强悍的阳刚之气,这种气势不是剑拔弩张,也不是装腔作势,而是人类情感最直接、最质朴、最真诚、最本能的表达。相比之下,我们的作品太矫情造作及缺乏原创力了。一提起法国的蒙马特,人们自然会想到经世不衰的“红磨坊”夜总会以及天才画家劳特累克。正是这位残疾的大师用强劲有力的线条及带有悲剧性的色彩描绘出挣扎在社会边缘上人们的欢乐和隐藏在欢乐后面的悲哀。人们因劳特累克而想起了红磨坊。这里曾经是许多无家可归的艺术家的避难所及精神家园。作为巴黎历史上有名的山顶“村庄”,如今草木茂盛,绿树成荫,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亮着金属油灯的陡峭楼梯,刷着白石灰的农舍,精致的花园。蒙马特小丘广场就这样座拥着恬静和幽静,吸引着一代代艺术家。11号楼、12号楼、22号楼、54号楼等小楼房曾经是毕沙罗、雷诺阿、梵高、郁德里罗、达利,柏辽兹等艺术大师的栖居地,虽已人去楼空,但他们含辛茹苦的追求为人类留下了一笔丰富的文化遗产。今天的小丘广场是艺术家与游客邂逅的地方,还未走进该区的主要街道,就有许多不同性别、年龄的“艺术家”背着画具,主动走上来为你画像,颇有昔日遗风。 201111041320417224765.jpg

巴黎圣母院前的街头画廊 从该路口转入30米左右,就见一个方圆几百米、朝气蓬勃的露天艺术广场,约有几百位艺术家在那大显身手,既有白发苍苍、气度轩昂的长者,也有风度翩翩的后生。他(她)们有的在摊位中竖起画架,展示着大小不等的作品,有的却在摊位上放着一些素描写生作品以招揽顾客,有的在一边演示创作过程好吸引眼球,有的在那里专心致志地为客人“写真”。观者如云,颇为壮观,俨然是一个人气鼎盛的艺术大超市。即使是影像数码高度普及的今天,西方人依然秉承着让艺术家造像的传统习惯,越是高科技发达的今天,他们越是珍视具有原创性的手艺。被画者无论男女老少,个个神态淡定,表情可掬,与艺术家一起互动参与,加上亲朋好友在旁观看叫好,整体气氛相当祥和,闲暇时间,花上20欧元左右坐在那里静静地享受艺术家为自己造像的美妙过程已成为他(她)们艺术地生活不可缺失的一种美的体验。有点遗憾的是,无论是当场造像的艺术家,抑或出售作品的艺术家,其整体艺术水准都不敢恭维,与前辈相比,简直是江河直下。在所出售的作品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描绘蒙马特和巴黎市街景,写实具象的,色彩重复、手法单一,与国内的行画一个模式;装饰性或半抽象的,技法平庸,缺乏创意。我倒觉得那些或坐或立的“艺术家”外在气质要比他们的作品更有味道。甚于此,这类作品价格均不高,从几十到几百欧元不等,画品虽不高,但也有一定卖相,对于不太内行的游客来说,到巴黎来购买一幅“艺术家”的原作馈赠亲朋好友也不失为一件极雅的礼品。回头一望,暖暖的阳光正撒落在小丘广场的街区与人流中,沐浴在冬阳中的白色建筑物与棕褐、暖黄色的树木形成强烈的对比,身着各种深浅不一、冷暖不同衣裳的人群穿插其中,加上画架上琳琅满目的作品点缀,整个场景节奏鲜明、色调响亮,情调优雅而又富于活力,俨然是莫奈笔下的绝世杰作。我想,蒙马特这些艺术家为何不真实地表现这些具有极高美学价值的景色,是江郎才尽而力不从心,或者是囊中羞涩而不择手段?其实,在这里和巴黎各街区摆摊的艺术家也非等闲之辈,他们不但要通过竞争持证上岗,而且每个月要交付一笔租金税务。回想几十年前,那批穷困潦倒的艺术家为了自己的信仰与理想,在饥寒交迫的煎熬中创作出一批批承前启后的杰作。今日这些活得有一定社会保障的艺术家,却创作出难与他们身份相符的“作品”,是耶非耶?如果当年的梵高、雷诺阿、毕沙罗、郁德里罗、劳特累克穿越时光隧道,看到其后裔在其当年的地盘上画出这等“蹩脚”的作品,又该作何感想?当然除了这些档次较低的摊档外,巴黎尚有不少相当高级的画廊,像位于马莱区的孚日广场就有一片极具特色的画廊,孚日广场是巴黎既时髦又怀旧的地方。广场四周是17世纪城镇式的住宅,其中的6号楼如今辟为法国浪漫派作家雨果纪念馆。街道两旁带有拱廊,许多精致而又古色古香的古玩店及雅致的咖啡馆设在其中。这里的画廊面积不大,但非常典雅、大方,而富有品位。每个画廊的定位、风格到推售、经营方式各不相同,但大多只代理一个艺术家的作品。许多画廊以经营抽象的油画、雕塑作品为主,也有一些写意及写实的作品,均为当代世界上具有影响力的艺术家。这些艺术家不但个性、风格鲜明突出,且形式技法也独具特色,有些还试图融进了不少东方艺术的观念与手法,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尽管这些作品出手不凡,但比起前辈大师那种深刻地镂刻着人性光辉、具有一定思想穿透力及洋溢着激情的作品还相去甚远。从某种程度上说,欧洲的具象艺术就如没落的贵族一样,已成为一种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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